有沒有這種電影?我猜每個人應該都有一個這樣的死穴,只要那部電影在電影台要播出了,不管當下手邊有沒有什麼事,總之至少都得打開電視,哪怕只是用聽的,而且都知道下句台詞要講什麼,甚至聽著電影裡的配樂聲響起就知道劇情發展,總
之就是想多看一幕也好。
幾年前我可以從配樂進度了解「絕地任務」的劇情進行,後來則從引擎聲聽出「玩命關頭3」的內容演到哪裡,現在比較棘手點,因為我聽不懂原住民語言,不過大概還可以分辨出幾句,因為「賽德克‧巴萊」已經變成只要我在家,就算副本打得正激烈,或者稿子寫得正痛快、論文趕得快崩潰、電話聊得很開心,反正轉個頭我都想偷瞄幾眼的電影。

這是一種很難言喻的感覺。關於霧社這個地方,頭一回上山應該已經是非常幼小的童年時期,老爸騎著機車,載我到山上去尋覓釣魚的小溪;國中則跟豬朋狗友們騎著機車上山,在那個無照駕駛的年代裡,那是我們去過最遠的地方;而後高中
認識
了住在奧萬大的朋友,於是那附近的山頭便到處都有了我們的足跡。
現在想想,我以前認識的原住民朋友原來還並不少,大部分都是國中與國小的同學,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好不好。這些同學們有為數不少的老家都住在霧社附近的山上,可能是霧社街上,可能在紅鄉或春陽,再不就是奧萬大一代,那一望無際的山巒
裡到處都有他們的部落。
而我那已經過著近乎隱居式離群生活的拜把老大前幾年也在霧社街上開了一家農藥肥料專賣店,還記得有一回我們哥倆跑到仁愛高農後面的碧湖去,在那片山壁上,他拿著一把書店裡販賣的五元小刀片說要剜幾棵竹筍讓我帶下山去。至於清境農場
或合歡山之類的那就更別提了,在那個還沒有不倫不類但真的有幾分景致可言的小瑞士別墅聚落建成前,兄弟們每一年必然的行程都是挑選過年期間擠在一部箱型車上,攜家帶眷還備齊鍋碗瓢盆上山去野炊。

要說到這部電影,之於我,最直接的總是這些熟悉的回憶。儘管電影實際上不怎麼在霧社一帶取景,但那談論的畢竟貨真價實都是發生在我故鄉附近的故事,身為一個很愛往霧社山上跑的埔里人,我要怎麼說那只是一部電影?
而幾年的中文系浸淫,我知道原住民儘管沒有文字,甚至連語言都即將流失,但誰能否認他們歌謠的美?大學時跟阿賴他們老趁半夜時分,扛著啤酒跟吉他跑到靜宜大學操場去痛飲高歌的記憶都還歷歷在目,那時的三部合唱多麼令人嚮往?雖然我
猜校警可能當時恨得牙癢癢,但我們確實用一堆亂七八糟的聲音熱鬧了夜空。
我把這樣的感覺歸諸於文化認同感的一部分,那些都是這塊土地上曾有過的歷史,沒有人應該去界定某種文化的優劣,也不該去決定某種文化的存廢,不管是原住民的獵場觀念或祖靈信仰,抑或是現在撰寫到有關客家傳統文化的種種,因為有了那
些,才有了我們今天。而在看多了眼前這一團扯爛污的國家體制後,我反而還更嚮往那個佩掛獵刀,可以割下對方腦袋的社會,多麼痛快不是?
所以我很愛看「賽德克‧巴萊」,很愛跑台十四線,偶而則在埔里地理中心碑的後山遠眺南投山景,這連綿青翠的深處,住著的都是台灣的歷史,也都是台灣的原創靈魂,跟這年頭的一切相較,他們真的乾淨許多。

穹風 2012.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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