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咖啡館

那東南西北路就經過了，那風霜雨雪緣就定下了。
當一晚弦月映得寒冷時，我把回憶投入火爐中燒絕。
暖得了一盞茶香，重新飲落關於妳的記憶。

那東南西北路就經過了，那風霜雨雪緣就定下了。

剪去了一頭長髮，我將馬尾藏在櫃子裡。
那些滋養頭髮的回憶，便塵封進了玻璃窗。
可惜封得進去的是回憶，不是感覺。

剪去了一頭長髮，我將馬尾藏在櫃子裡。

凡事總有結束的一天，在時間之前，沒有所謂的永恆‧
所以恨也過去了，愛也過去了‧
剩下的不過是記憶深處偶而被風翻起的陳舊記憶罷了，
別問妳或我好嗎？
我們總有軀體腐化的一天‧

顛翻酒壺那夜便起了誓言不寫詩，詛咒月高懸時一夕初春雨，
十年覺醒，揚州夢過時要強抑寂寥，咱掛劍長笑，
大江東去帶走的除了英雄，還有滿滿梨花白。
興許失眠千年的病症於是有了妳的名字當作藥方。

這樣說吧，現代台灣文學從光復後的蓬勃發展，一直到今天的多元擴張，各類主義思想百家齊鳴為止，有沒有人想過，台灣在光復之前的文學是什麼樣子？日據時代的台灣文學是啥？在皇民化時期之前並不嚴格禁用漢語做為創作語言，而日據之前廣泛流傳的竹枝辭又是什麼語言？難道是現在類同「三隻小豬」般蠢不可當破爛至極的官方白話？
反過來想，問題才真的浮現，當然答案也會明朗。

語言講究的是平常及運用，但文學講求的是精練跟質美，文言文有瞎子都看得出來的較白話文雅美的長處，我說的是有腦袋的瞎子，不是沒腦袋的那種。

縹緲繚繞峰顛著妳那波磔墨色，卻青芒含霜，我等看一地楓。
月逐暮氣呀，曳滿天飄零不堪回味，都說了是闕無聲詞，
寫給傷殤的人看。
這宿咱懊惱尚猶晚夏，未見渴求的秋。

繁瑣而擁擠的街頭，埋葬青春的補習班。
那時的我猜想這忙亂的城市一隅或許是人生的另一個起跑點，
然而後來我發現這街邊的補習班裡，卻是烙印我一生紀念的最美。

當風雨蔓延到了城市的午夜，吹動了旅人的疲憊。
我啜飲著濃郁的咖啡，品嚐這複雜的滋味。

當月光遮掩了城市的虛偽，打翻了夜晚的嫵媚。
我啜飲著濃郁的咖啡，享受著孤獨的滋味。

宛然如處在一個崩解的秩序底下，什麼都朝著毀滅的方向加速前進，既無可迴避，卻也無意迴避。感覺得到身體的疲乏，那是緣由於過度的高濃度咖啡因攝取、睡眠時間與品質的低落不足、不穩定進食或飲水，以及四肢或軀體或腦袋始終無法痊癒的傷病。

然而這些或許都算不上什麼，我甚至明白清楚，兀自微笑的堅強表像下腐朽霉爛的靈魂是如何刻意任由自己在自覺的狀態下繼續墮落。

直到最後什麼都不剩下時，我就去找家店，在右肩上刺頭火紅色的鳳凰，九尾的那種，要倨傲、昂亢，而且瘋狂。寄望於圖形的暗示來昭告自己的蛻變，以換取一個未知新生。

貪圖醉倒於咖啡香氣中的錯覺，然後以尼古丁洗肺。
城外城內的聳動不斷發酵，以致於筆尖舌尖同樣驚恐。
猜想，不來的何只是「千年」？而靜默的又惟獨是昨天？

那披蒙虛無外表的鬼扯浪漫，鋪排不出畫皮或金角大王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