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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足」
沿著小坡走來,這可能是全村唯一一家雜貨店,一只藍色冰桶裡裝著飲料,烤爐上是地瓜與雞蛋之類果腹充飢的食物。當生活變成一種只需維持最低需求的型態時,人會顯得清心而寡欲,因為他們沒有追求得起的物事。但這是一種好現象嗎?我捧著相機時不斷在想,也許從各種科技都發達興盛的世界裡走來,我們會百思不得其解,但人家一輩子、兩輩子,或者好幾輩子都住在這裡,一顆考雞蛋、一條烤地瓜就能淨心富足,誰又希罕起你手上那台相機,或腳下什麼名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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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的幾個短暫瞬間」
她正在織布,一來是傳統技藝的展現,二來是營生商品的生產,我走過去時,禮貌地徵詢她的意見,確定可以照相後,開始恣意按下快門,同時也在拍完照片後,上道地掏出錢來。不買布,我買的是她人生中的那幾個瞬間。
「人生中的幾個短暫瞬間」,這若成為一件商品,那麼它該如何估價?有些人的「人生中的幾個短暫瞬間」也許價值不菲,有些人則乏人問津,有的則可能只是觀光客口袋中掏出的幾十塊零錢。
但我不認為姑娘是廉價的,姑且不去管那些世界文化遺產之類的冠冕堂皇,最起碼,她的笑容就應該是無價的,而我付不出龐大的金額,所以才只好用僅有的零錢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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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與老問題」
屋頂,偶一抬頭之所見。有竹管、木片、木板,還有一些生活環境中所能張羅到的塑膠物料。在那枝枒崢嶸的建構中,我心裡在想,這樣的建築物如何讓人生活得舒適或安全?一場風雨刮去後還能剩下些什麼?或者他們有些「原住民」偶而走一趟曼谷後,再回家時,又怎麼在心裡比對出「建築」的落差?
基於對傳統文化保留與維護的立場,這村子不會再有開發的機會。如果是我,我願意接受這樣的理由,而住在這樣的屋子裡嗎?

最後我拍下照片,滿意於景深與構圖後,決定繼續往前走。老問題,老問題往往不會有新答案,所以就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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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另一個賣布賣小飾品的攤子,婦女悠哉地坐在竹床上,這攤子其實就是自家門口。我喜歡婦人身上五彩斑斕的色調,還有她精心繪在臉上的裝飾,至於那一圈圈的頸圈,反而失去了吸引人的特色。
她似乎不是非常在意生意的好壞,大概也習慣了觀光客只看不買的德性,跟鄰人聊著天,偶而才回頭跟客人打打招呼。那些商品的優劣與收入的高低可能從不是她們關切的話題,我聽不懂的語言中,聊的興許是誰家的母雞下了多少顆蛋,或是誰家的小狗又生了一窩小小狗。
世界會有它自己前進的腳步,儘管住在同一顆地球上,但我們的交集卻從沒產生過任何火花,唯一的證據,只是我偷了她人生的某個瞬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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