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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木」
若干年來,我一直有蒐集漂流木的習慣,儘管明知這屬於非法行為,漂流木的所有權依法規於國家,但問題是,只要撿拾的不是什麼珍貴木材或體積龐大到會引人側目的地步,基本上也沒人在乎。我撿回家的那些,大概長短重量都屬於政府連看一眼也沒興趣的等級,而用途則是以後也許拋光了能鎖在門上當把手的那種規格。

向問天老前輩的名言是要幹就要幹得驚天動地,那才叫男子漢大丈夫,他騙人時如此,而信奉這道理的我去刺青時也如此,現在看到岸邊橫躺這根起碼十公尺長,怕不有上噸重的漂流木時,想打電話找吊車的企圖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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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落」
半小時上下的行程後,終於瞧見右岸土坡上有房舍錯落,逐岸而起。單就外觀而言實難想像那會是一座需要掏錢購票,還花時間搭船前來才能看見的什麼景點。但他們說這就是目的地,就是各方媒體經常造訪報導的古老民族生活之境。

我第一個念頭是:政府在消費這群「原住民」時,有沒有相對提供足以改善他們生活環境的資源?而第二個念頭則是:這地方怎麼住人?有沒有乾淨的飲水或電力?會不會有網路?吃不得苦也回不到原始卻一天到晚嚮往著古人生活的現代白痴大概就是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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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調」
我喜歡這色調的陽光灑在岸邊那一排用極為原始的建材所搭建而成的房舍上時所呈現的模樣,同時在想,這座遠隔在河岸彼端,叢林深處的聚落,人們如何營生?他們與外界的關係究竟如何?我們帶著新鮮好奇的眼光前來,滿以為親自造訪一個幾乎遺世獨立的部落就能拓展眼界的同時,他們不必離開聚落,卻能在自家門口就欣賞世界上各種不同族群或人種的樣子,那是不是也在一種荒謬的反差中顯出挺諷諭性的對比關係?

也許在這群我即將見到的族人眼裡,待會,他們看到的我,其實更像什麼珍禽異獸也不一定?人往往站在自以為的基調上來觀看世界,卻忘了世界原來不以他為核心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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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布人的歲月」
登岸後便即映入眼簾的,還是資本主義吧?我這麼想著。沒有華麗的棚架,沒有令人撩亂的商品,連照顧攤販的商家都顯得意興闌珊。這是一天將盡前的最後時段,我是這一日中最後幾位客人,而他們無所謂日生或日落,不趕,因為做生意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做點小生意。

千百年前如此,千百年後還依舊,這就是織布人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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