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的房子真是亂到不行哪!我看得錯愕不已。原來我父親是個家族裡的特例,在一個很注重環境整潔的家族裡,原來還是會有這種沒出息的敗類。這五天我看哪裡也甭去了,乾脆留在宿舍裡幫他整頓算了。他說這是前任總經理的意思,你可以光棍一個,但非得搬到這大宿舍不可,那叫做身分地位。

問他這麼凌亂是為什麼,他說因為不會收拾。簡單扼要,實在是無懈可擊的一個好理由。幸虧每天都有清掃的阿姨會來倒垃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落地窗邊有蒜苗跟野生蔥的盆栽,沙發下有兩大盒的飼養蚯蚓,電視旁有小魚缸,連浴室裡也有養魚,他說之前浴缸裡本來也有,但實在造成洗澡很大的麻煩,所以就吃掉了。說到就吃掉了,還非常理所當然。

昨夜裡甫出機場就呵出滿口白煙,果然寧波雖然號稱沿海地帶,但卻非常大陸性氣候,完全籠罩在冷氣團的範圍之下。古林鎮上多川菜館,生意都奇佳,走好幾家全客滿,不知是否四川人多?小鎮挺熱鬧,就在寧波周邊而已。在機場看到身穿綠色制服的公安時大感新鮮,彷彿置身電影中。

所以後來就不睡客房了,決定改睡客廳,一來沙發舒服,二來客房的床上堆滿雜物,根本也無從收拾起,他說櫃子裡其實還藏著三年前從台灣買來的金莎巧克力,根本忘了吃,問我要不要,我說心領就好。
睡沙發是他先提的議,自告奮勇要幫我鋪床,結果十分鐘後我一看,竟然只是沙發隨便推近,枕頭、棉被恣意亂堆而已。

晨起,無風,微陰。從寧波往北,過跨海大橋,海霧濛濛,橋長卅餘公里。這應該是汪小寒會帶著龍眼來的地方。觀景平台與高塔矗立海面上,將近兩百米高,可惜這天氣往外看,什麼也沒有,就是霧茫茫一片罷了。但是門票很貴。比較讓人有印象的居然是電梯裡負責按鈕與解說的小姑娘,充滿微笑。

烏鎮絕美,東柵沿河漫步,在假期的人潮中不斷等候空隙去尋覓最適合的角度來拍照,而西柵古城風光,隨便走都是好景致。這附近一些城市都有類似的古城遺跡,但就以烏鎮保留最多。彷彿「投名狀」的蘇州城場景,那種強烈突顯層次感的建築風格很棒。第一次體會秒殺記憶體與相機電池的感覺。不趕時間,輕鬆體會古城質樸的氣氛,也順便領教觀光勝地坑人的電池價格。不過小賣店的紀念品反倒不貴,女生應該會更愛,連我自己都想亂買一通。
烏鎮不是半天可以逛完的地方,希望二月再來時這裡有雪,老建築上若覆層白色殘雪應該更顯美感。

不喜歡大陸人的喧嘩,三個人就有掀翻屋頂的聊天聲響,路上喇叭猛摁,父親笑說這沒辦法,誰都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車,所以要努力摁喇叭。討厭這些沒公德心的行為,但也為他們的一些想法失笑,對共產黨的時政只要略有不滿,這些年輕人動不動就要高喊「歡迎國軍回來」的口號。我說抱歉,這機會大概很渺茫,而且共產黨只刮一層地皮,國軍一回來,資本主義會讓你們連褲
子都沒得穿。

夜歸,終於看到紛然而下的雪,那不是下午在烏鎮所見的零星片羽,而是真正的漫天飛舞飄灑,顧不得濕冷,跑出去張口就吃,原來味道也沒怎麼特別。路燈下,這生平首次的經驗讓人驚喜不已。龍眼看到下雪時會有什麼反應?我剛剛的行為應該只是柚子的等級吧?「路上隨便撿顆貓屎都比這大五十倍」,還是興奮地張嘴猛接?
今天終於穿上了原本以為只有老人會穿的衛生衣褲,零下幾度,媽的誰受得了。而明天則是小說主場景的尋找,寧波市區一日遊,希望會有好看的地方。

又,下午接到消息,爺爺病況趨於惡化,甚憂。我跟父親說,這是好事,誠如相聲瓦舍那段子所說,高壽、健康、財富、有德與善終,五福臨門實在讓人不再需要悲傷了,只要走得輕鬆而有尊嚴,這樣就好了。父親點頭。

穹風 2011.01.02

創作者介紹

月光咖啡館

bbxtw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