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這是怎麼回事?妳是癌細胞嗎?居然這樣偷偷摸摸地滲透過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房間裡有兩座大衣櫃,說好了一人一半,小魚另外還有一組塑膠製的四格櫃子,放她帶過來的衣物。我再仔細看了一下,確定沒有開錯櫃子,原本這抽屜裡放的應該是我的褲子,結果打開來,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疊女人的上衣,而且折得很不整齊。旁邊是她的褲子,我的已經被壓在最下面。
「哎呀,你的褲子那麼少,放在那個大抽屜裡,多麼浪費空間呀。」小魚說得很自然:「借人家放一下嘛。」
「我說真的,女人,妳只有兩條腿呀,要這麼多褲子幹嘛呢?」我把她的衣服挪開,找出自己的工作褲來換上,然後開始搬挪屋子裡的擺設,小魚則在地上鋪報紙。
「你應該慶幸才對,我只有兩條腿,所以只有這些褲子,要是再多幾條的話,可能你連原本放書的櫃子都得清出來讓給我了。」
「幹。」啐了一口,我提著已經稀釋過的油漆,爬上桌子,從天花板的角落漆起。

這是小魚的提議,她說這老公寓到處都充滿霉味,為了彰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應該好好地重新佈置一下。老實說我不覺得有什麼好佈置的,而事實上我們的佈置方式,除了粉刷油漆,也不過就是我到處挪動擺設,好放置她的梳妝桌子跟衣櫃而已。
「好像很好玩耶。」鋪好報紙後,原本站在旁邊監工的她,看著看著,忽然問我:「這會不會很難?」
「還好,順著同一個方向,均勻地上漆,這算是挺簡單的。」說話時要特別小心,我可不想讓水泥漆滴進嘴巴裡。
「那讓我試試看好不好?」說著,她就要攀上這搖搖晃晃的舊桌子,嚇得我急忙虛踢一腳,把她趕開。「讓人家玩一下嘛!」她嗔著。
拗不過她那模樣,我只好分裝一點漆過去,還給她一支小刷子。
「怎麼這樣……」她看著手上那一小碗漆,跟那一支簡直就是烤肉用的小刷子,臉垮了下來。
「別小看它喔,它可是油漆工程裡非常重要的一環呢。」我故意說得煞有其事:「很多細部的描繪工作都靠這一支小刷子,要刷得很精準,漆也不能沾太飽。這是非常考驗技術性的工作,而且需要一定程度的天份喔。」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地走到牆邊,就沿著窗台描了幾下。
「當然,當然。」我忍著笑地回答。

逞強好勝,我很知道小魚的性格,無論是精巧或粗活,只要她感興趣的,一定會搶著要做看看。不過我可不想冒著這種危險,萬一她從桌上跌下來,或者打翻油漆,那麻煩的人可是我。看著她專注地在牆邊描線的背影,我偷偷地笑了出來,這果然是打發她的好藉口。
不過很可惜地,這一招的時效很短,過不了半小時,我才刷了一小部份的天花板,她就又說話了:「我在想呀,是不是我的天份太好了,所以這工作一點挑戰性都感覺不到耶?」站起身,她又走過來,在桌子旁邊對我說:「我看我們還是交換一下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當那支小刷子在我手上撇呀撇地時,真的有種很想罵髒話的感覺。怎麼會這樣呢?回頭,個子不高的小魚站在桌上都還得墊起腳尖,才能讓刷子碰到天花板。幹嘛這麼逞強咧?我心裡想著。
「那個……」換我走了過來,站在桌邊:「我可以發表一下意見嗎?」
「不行。」她說得斬釘截鐵。
「那……我可以提出一點建議嗎?」
「也不行。」她還是拒絕我,眼睛專注地盯著天花板,看都不看我一眼。
「或者……我可以說明一下我的觀點嗎?」
「很囉唆耶,老頭子。」她終於停下動作,瞪著我:「有什麼屁要放的?」
苦笑,我指著天花板,告訴她,這種油漆根本不行,刷得既不均勻,而且方向亂七八糟,一看就非常醜。
「反正顏色一樣就好了呀,你又不會一天到晚盯著天花板看。」她還在狡辯。
「躺在床上就會看到了呀。」
「哎呀,煩死了!」怒斥著,換她朝我踢出一腳,我措手不及,連閃都來不及閃,那一腳非常精準地踢中我手中裝油漆的小碗,結果整個潑了出來,我大吃一驚,往旁邊讓了一步,但還是讓油漆濺滿了褲子。
「妳這白痴……」我驚魂未定,正想開口罵人,結果小魚忽然又尖叫一聲,抬眼看,她站在舊桌子上,剛剛一腳踢得太用力,整個人重心不穩,一陣搖晃後,差點沒跌下來。
「救命!」就在這一聲叫出來的同時,小魚丟開漆碗跟刷子,抓住了站在桌邊的我的手,然後,那一碗水泥漆就這麼整碗潑了下來,連閃都不能閃,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碗濃稠的黃褐色液體,潑滿了我的肩膀、我的胸前,我的頭髮,當然還有他媽的我的臉。
「孫瑜甄……妳他媽的……」還被她牢牢抓著手,我咬牙地說。
-待續-
親愛的,我知道妳很有天份,但現在咱們是刷油漆,不是玩人體彩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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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ROZAC
  • 我也常愈幫愈忙 ...

    不過我是真心想幫,不是故意找麻煩,可是就被訐譙了...於是我很常被罰坐冷板凳...TT"
  • 幫忙之前要先想好,這樣是幫對忙或幫倒忙呀。 XDDD

    bbxtw 於 2010/11/18 09:03 回覆

  • PROZAC
  • 就是想好了啊...

    那知結果是那樣....